第(3/3)页 那是死囚。 那是替身。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。 如果谢千真的走过去—— 如果谢千真的摘下头套—— 如果谢千真的发现那不是他的孩子—— 赢三父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 他忽然想起崔固在偏殿里说的那些话。 “只要把犯人掉包,谢千就斩错了人。” “只要他斩错了,那一鼓作气就泄了。” “只要泄了气,他就再也抬不起头来。” 可现在,谢千还没斩。 好你个谢千,不就行刑么! 这时候你怎么就不硬气了! 之前在朝堂上你不是很嚣张吗,这时候怎么就磨磨蹭蹭了! 赢三父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 他望着那个趴在地上的崔荣,心里默默祈祷。 拦住他。 一定要拦住他。 不管用什么办法。 一定要拦住他。 刑场的高台上,崔荣还趴在地上。 他的手紧紧抱着谢千的小腿,整个身子都贴在地上,像一块狗皮膏药,死死粘着不放。 他的脸贴着地面,看不见表情。 可他的声音,却一声一声地传出来。 那声音里,满是哀求,满是恐惧,满是—— 拼命。 “大司空!您不能去!真的不能去!” “将死之人,有死气!那死气会害了您!” “您是秦国大司空,您不能冒险!” “大司空!您听卑职一句劝!验过了!已经验过了!何必再验!” “大司空——!” 他喊着,叫着,抱着谢千的腿不放。 那些话,一句一句,从他嘴里冒出来,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。 那些规矩,那些说法,那些禁忌—— 不管有用没用,他都往外抛。 只要能拦住谢千。 只要能让谢千停下。 只要—— 崔荣感觉到了。 谢千的腿动了动。 小腿上的肌肉微微收紧了一瞬,像是要改变重心。 可崔荣感觉到了。 他的手正死死抱着那条小腿,隔着那层官袍的布料,他能感觉到那条腿的每一丝变化。 那肌肉的微微收紧,那骨骼的轻微转动,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抬起—— 他都感觉到了。 他的心里猛地一喜。 谢千停下了? 谢千不走了? 那喜从心底涌起,像一道光,瞬间照亮了他那满是恐惧的心。 他的手抱得更紧了,他的脸贴在地上,他的嘴里还在喊着那些话: “大司空!您不能去!真的不能去!规矩不能坏!老规矩不能——” 他喊着。 他的心里在笑。 成了。 成了! 谢千停下了! 只要谢千停下,只要谢千不去验,只要这一切按原计划进行—— 那他就立了大功。 崔固会高兴。 费忌和赢三父那些大人们会高兴。 君上也会—— 可就在这时。 “砰!” 一声闷响。 崔荣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什么重重的东西砸中了。 那力道又狠又猛,从脸颊上炸开,瞬间传遍整个脑袋。 他的头猛地向一侧甩去,眼前一片金星乱冒,嘴里那些没喊完的话,全被这一下砸回了肚子里。 他被踢了。 被谢千踢了。 那一脚踹在他的脸上,踹得他整个人都懵了。 他的手还保持着抱的姿势,可那被踹的脸,那被踹的脑袋,那被踹的整个人,都僵在了那里。 然后,一股剧痛从脸上传来。 那痛是火辣辣的,是钻心的,是让人想惨叫却又叫不出来的。 他的脸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,从脸颊到下巴,从鼻子到眼睛,全都痛得发麻。 他的手松开了。 不是他想松,是他的身体自己松的。 那一脚的力道太大,大到他的手根本抱不住。 他的身子向后倒去,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倒在那些散落的木牌旁边。 崔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,望着天空。 眼前还是金星乱冒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 他只是躺在那里,像一条被踢开的死狗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