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邦盟署客驿的门楼,已在眼前。 这是一座单檐歇山顶的门楼,外边则是一圈林木,周围环境倒是不错。 檐角原本雕着瑞兽,年深日久,风雨剥蚀,瑞兽的面目早已模糊,只剩下几道模糊的轮廓,在月光下像蹲踞的幽灵。 两扇朱漆大门,漆皮斑驳陆离,一片片翘起,像老人脸上风干的皱纹。 门扇上的朱漆早已褪去了鲜亮的颜色,变成一种暗沉沉的红褐色,在夜色中几乎与门楼的阴影融为一体。 门环是青铜环,铸成兽首衔环的形状。 裂开的巨口,凸起的眼珠,狰狞的獠牙。 铸造的手艺不算精良,虽然兽首的面目有些走形,可那威吓的姿态还在,瞪着每一个靠近的人。 只是那眼珠,不知被多少人摸过,竟磨得锃亮。 两个铜环,四颗眼珠,幽幽地映着月光,像暗夜里窥视的眼睛。 门楼下,站着两个人。 准确地说,是两个斜倚门框正在打盹的杂役。 原本邦盟署客驿是有专门驻守的兵卒的,配兵卒二十,日夜轮值,以防不测。 可后来发现基本没有什么国家愿意与秦国结好,自然也就没有使臣过来,兵卒也就撤了。 二十撤成十,十撤成五,五撤成无。 不知是哪一年,最后五个兵卒也走了。 邦盟署的守卫,便只剩这些杂役来充数。 脚步声惊破了夜的寂静。 那是三个人、六只脚踩碎枯叶发出的声音——不重,却清晰。 一声,两声,三声,像夜漏里的水滴,不紧不慢地敲进耳朵里。 左边那个年轻些的杂役猛地惊醒。 他的脑袋本已垂到了胸前,这一惊醒,猛地往后一仰,险些撞在门框上。 眨眨眼,晃晃脑袋,迷迷瞪瞪地朝外头望去。 月光很好。 三个人正朝这边来。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人。 年轻人身后跟着两个人。 左边是个老役夫,须发花白,穿着粗褐短褐,小腿上打着歪歪扭扭的绑腿,脚下蹬着半旧草履,佝偻着背,双手拢在袖中。 右边像个老牧人,披着宽大的旧蓑衣,头上扣着一顶破竹笠,笠檐压得极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 蓑衣的棕皮在夜风中簌簌作响,他整个人裹在里面,看不清身形,也看不清面容,只有两只穿着草履的脚,裹着硬皮,一步一步,跟在少年身侧。 三人衣衫寻常,风尘仆仆,一看便是赶路的百姓。 那杂役揉了揉眼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 哈欠打完,他直起身来,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,拦住了三人的去路。 “站住。” 他的声音里带着被扰了清梦的烦躁,也有几分看守门户的警觉。 虽然这门户,其实也没什么好守的。 这里又不是什么库房,就算是吃食,都得从司农署定期运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