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年轻人停住了脚步。 他身后的二老也停住了。 三人就站在门楼前三步远的地方,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和门楼的阴影混在一起。 那杂役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,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 赶路的草民,想找个地方歇脚罢了。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。 邦盟署的驿馆虽冷清,但门楼气派,有些不懂规矩的外乡人远远望见,以为是平庐,便傻乎乎地跑来投宿。 反正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回。 “此地乃传舍,非平庐,三位还是另寻落脚之地罢。” 他说完,又打了个哈欠。 “传舍”,是邦盟署驿馆的通称。 传舍传舍,传递宾客之所——这是官面上的说法。 说白了,就是官方接待使臣的地方。 非草民之人可以擅入。 擅入者,轻则轰出去,重则扭送官府,少不得一顿板子。 至于“平庐”—— 平庐是另一种客舍。 那是草民自己建的,路边、村落、渡头,随处可见。 其实这个时候,普通人并不能称为百姓,百姓属于贵族阶级。 只有草民,下民,小民。 亦或者是——人豚。 几间茅屋,一圈篱笆,屋里几张草席,几条破被。 付出点东西,便能歇宿一晚。 即使简陋得很,却是赶路之人唯一可投奔的地方。 那杂役这般想着,又看了看面前这三人。 一个少年,两个老人,身无长物,行囊瘪瘪。 大约是从哪个小地方来的,要去雍邑城里办什么事,走夜路走乏了,想找个地方歇脚。 “快走快走,沿着道再有三五里,便有平庐。” 说完,又倚回门框上,准备继续打他的盹。 那个年长些的杂役,本来倚在右边门框上,脑袋一点一点,鼾声拉得匀长。 他今夜喝了些酒,不多,二两果酒,是晌午时召国使团喝剩下的,他偷偷藏了一点。 晚上躲在门房里,趁着还没有值守,就着半块干糊糊,慢慢抿完了。 如今身上暖洋洋的,困意便一阵阵涌上来。 梦里似乎回到了十年前,那时邦盟署还有些生气,偶尔有使臣来,虽不是大国,到底也是客人。 他那时年轻,腿脚勤快,常被派去跑腿,能多得几个赏…… 可不知怎的,梦里那些模糊的影子忽然散了。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脊梁骨上爬上来,像有一条冰凉的蛇,贴着他的皮肉,缓缓游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