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费忌与赢三父已候在廊下。 一个垂手佝偻,像替人跑腿的老役夫,微眯着眼。 一个蓑衣竹笠,像赶羊归圈的老牧人,望着天际发呆。 他们隔着几步,各自沉默,没有交谈。 但那份沉默里,已不再有方才殿中那剑拔弩张的敌意。 这倒是让赢说有点意外,这两个人,啥时候这么安分了。 不过这样也好,免得中途出了意外。 “寡人劳烦二位爱卿,随寡人走这一遭了。” 身后,费忌与赢三父同时躬身。 “愿为君上计。” …… 大片的护卫扮成下民尾随在后,不过也只是远远的吊着。 雍邑城内的坊舍大多已闭门,偶有更夫提着铜锣走过,梆子声沉闷而悠远,在空旷的官道上拖出长长的尾音。 莫约再有半个时辰,城内就要宵禁了,现在官道上也就一些匆匆赶路的行人,有想进来的,也有想出去的。 等城门落了锁,那就不能随意走动了,否则会被巡逻的兵卒抓起来。 赢说步履轻快,这算是他来到这个世界,第一次体察风土人情吧,内心难免有些激动,不过很快就放缓了脚步。 他的左手边,是太宰费忌。 小腿上打着歪歪扭扭的灰白绑腿,脚蹬半旧草履,每走一步,那绑腿似乎便有松脱之势。 然而,费忌仿佛浑然不觉。 他微微佝偻着脊背,双手拢在袖中,低垂着眼,目光只落在身前数尺的地面上。 右手边,是大司徒赢三父。 宽大笨重的旧蓑衣将他的身形整个罩住,层层叠压的棕皮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 他头上那顶旧竹笠压得极低,边缘的磨损处露出一截草茎,晃晃悠悠地垂下来,几乎遮住了整张脸。 赢说走在两人之间,只觉前所未有的踏实。 这种感觉,他从未有过。 不曾想,有朝一日,会有这么“和谐”的时候。 秦国的三大核心人物。 此刻,他们扮成了三个再寻常不过的秦国小民,大摇大摆地走在这条通往邦盟署的官道上。 扮成役夫的老叟,扮成牧人的老翁,还有一个扮成晚辈的少年。 真正的路人没有人会多看他们一眼。 从宫城偏门至邦盟署,倒也有些脚程,差不多十里路,不过对于以脚力为主的时代,区区十里路,那根本不是事。 出了城,便是一片季林,叶子都掉光了,风大了,带着深冬的寒意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落在赢说脚边。 他正要迈步越过那落叶,忽见前方暗影中,几个人影摇摇晃晃地踱了出来。 五个。 皆是男子,身形壮硕,衣饰不整。 为首者敞着衣襟,露出毛茸茸的胸膛,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见。 手里提着一只半空的酒囊,走三步晃两步,嘴里骂骂咧咧,不知在抱怨什么。 他身后跟着四个同伙,形态各异,但都带着那股无赖特有的,“天不怕地不怕”的痞气。 这五人显然刚从哪里喝完了酒,正寻思着找点乐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