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寡人听闻,这召国使臣目中无我秦国君臣,道吾等皆为蛮夷,不服王化?” 声音不大,仿佛赢说只是在转述某个未经证实的流言。 但话里的内容,却让两位历经三朝、早已修炼得喜怒不形于色的老臣,瞬间变了脸色。 这句话,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精准地刺进了费忌与赢三父心中最敏感的地方。 蛮夷。 不服王化。 这两个词,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们的尊严上。 他们根本不需要问“君上此话从何而来”。 因为这话的真实性,他们心知肚明。 秦国地处西陲,立国之初,先祖不过是为周天子养马御车的“马夫”。 虽因护卫平王东迁有功而得封诸侯,但在那些天子先封的诸侯眼中,秦人始终是“西戎之俗”、“披发左衽”的化外之民,是侥幸窃据爵位的暴发户。 这种轻蔑,是流淌在诸侯公卿血脉里的共识,是茶余饭后心照不宣的谈资,是邦交辞令底下掩盖不住的优越感。 只是,很少有人如此直白地将它摆到台面上,指着太宰与大司徒的鼻子说:“你们是蛮夷。” 费忌和赢三父年轻时都曾代表秦国出使过他国,都曾感受过那种表面客气、骨子里疏离的目光。 他们听过许多含沙射影的讽刺,见过许多故作惊讶的“你们秦国竟然也……”的感慨。 但像国君转述的这般赤裸裸的“蛮夷”之论,他们确实没有亲耳听过。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身份,对方总要留几分体面,更难听的话,根本传不到他们这个层级。 因为现在一个是秦国太宰,一个是秦国大司徒。 过分的话,肯定是传不到他们耳中的,底下的人也不会自讨没趣。 如今,这话从年轻国君口中说出来,仿佛在问:是真的吗?我们秦人,在别人眼中真的如此不堪吗? 殿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凝结成冰。 赢说似乎并未察觉两位老臣的难堪,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“如今却又遣使来,心诚不一。” 他歪了歪头,头上的珠旒轻轻晃动。 “一边道吾等是蛮夷,一边又派使臣来恭贺年朝,这是何道理?” “莫非是觉得,秦人好欺,几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去?” 赢说故意这么说,因为在原主记忆里,早年费忌与赢三父都曾出使过他国,不过据闻似乎并不愉快,之后两人就没有担任过使臣。 这番话,像在费忌和赢三父本就刺痛的心口上,又撒了一把盐。 羞辱感、愤怒感,还有一丝被愚弄的憋屈,混杂在一起,在胸中翻腾。 他们想起召国这些年边境上的小动作,想起那些“误会”和“赔偿”,想起每次召使来访后,秦国不得不回赠的,远超常例的厚重礼物。 小小召国,不过仗着天子远亲罢了,竟如此狂妄自大!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 而赢说接下来的话,更是如同魔鬼的低语,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力。 “二位爱卿,” 赢说从主位缓步走下,来到两人中间,声音压低了,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道。 “当真不随寡人去看看这召国使臣,背后如何看待秦国?” “吾等更了衣,悄悄去邦盟署客馆。不惊动任何人,只当是几个游学之人。” “听听他们私下里如何议论,看看他们在没有秦国官员在场时,是何等作态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