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面对赢说的追问,费忌微微躬身,却是有些为难。 “这,” 他顿了顿。 “老臣却是不知。” 不知? 这个回答,让赢说意外,竟然还有你费忌不知道的事,实属难得。 是真的不知,还是……不想说? 赢说凝视着席上的费忌。 老臣垂着眼,三缕白须在胸前轻轻飘动,一副“老臣确实不知,请君上明察”的恭顺模样。 费忌真的没把召国使者放在心上吗? 也许。 在费忌看来,召国不过是个小国,国力远不及秦国,不就是靠着那点微薄的天子之亲。 过去三年不来,现在突然来了,无非几种可能。 一是新君继位久了,想调整外交策略,重新与邻国修好,这是最常见的理由。 二是国内可能遇到了什么困难,需要外援,比如天灾、内乱。 三是听到了什么风声,想来试探,比如秦国最近政局的变化,年轻国君的倾向等等。 但无论哪种,对费忌来说,都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。 他最关心的,是朝内的权力斗争,是与赢三父的角力,是威垒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突然跳出来想咬他一口的威胁。 至于召国使臣? 那不过是邦交事务,自有典客署、邦盟署去接待。 使臣想谈什么,无非是些邦交、边境之类的事情,这些都不直接触及他费忌的核心利益。 更何况…… 费忌的余光,扫了对面的赢三父一眼。 邦交接待,涉及钱粮、物资、赏赐,这些可都是大司徒府的职权范围。 召国使臣来了,如果要赏赐回礼,要安排宴饮,要提供车马仪仗,哪一样不要钱? 哪一样不要大司徒府批了奏疏,拨物资? 麻烦是赢三父的,好处……就算有,也是国君的,或者国家的。 他费忌何必费那个心? 所以,他说“不知”,是真的没有花太多心思去探究。 或者说,他探究了,但没发现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地方,也就不再多费神。 但这话听在赢说耳中,意义就不同了。 不对劲。 费忌这个人,是个事无巨细都要掌控在手心的人,是个连宫闱之内都要安插眼线的权臣。 他会对邻国使臣突然来访这么大的事“不知”? 要么,他是真的轻敌了,觉得召国不足为虑。 要么……他是故意装作不知,想看看国君的反应,或者,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推给别人。 赢说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右侧的赢三父。 赢三父此刻正微微低着头,看似在倾听国君和太宰的对话,但眼神有些飘忽,显然心思并不完全在这里。 当听到“召国使臣”时,赢三父的眉头也皱了一下,但很快又舒展开来。 年朝时有他国使者前来恭贺,本是吉兆,象征国运昌隆、四方来朝。 作为大司徒,他乐见这种场面,哪怕这意味着国库要多支出一笔招待费、赏赐费,但同时也意味着邦交上的成功,是政绩的一部分。 至于召国为什么三年不来今年突然来……赢三父其实也想过。 但他和费忌一样,更多是从实务角度考虑:来了多少人?住哪里?吃什么?赏赐什么规格的回礼?这些才是他该操心的事。 所以当费忌说“不知”时,赢三父心中甚至闪过一丝幸灾乐祸。 老狐狸,你也有“不知”的时候? 但他很快又警惕起来。 费忌真的不知吗? 乍一想,顿时恍然大悟! 大意了,没有闪!不,应该说是无法闪。 到时候回赠多少礼物,不就是大司徒府来负责的么。 自己这是高兴早了。 “不知大司徒如何以为?” 赢三父被点了名,心中微微一紧。 他刚才确实在走神,一半心思还在回味与费忌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,另一半则在盘算召使来访可能带来的额外开销。 此刻国君突然问起他的看法,赢三父脑中飞速运转。 说“知道”? 那他得立刻编出一套合情合理的说辞,而且这套说辞必须经得起推敲,否则就是欺君。 既如此,倒不如。 电光石火间,赢三父做出了决定。 他抬起头,面露苦意。 “回君上,老臣……亦是不知。” 他选择与费忌保持一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