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乔装?探一探召使的意图? 国君要微服私访?还要带上他们? 这……这成何体统?! 费忌的白须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发干。 想推辞。 但这话,卡在了喉咙里。 因为就在前一瞬,他刚刚亲口说了“无了”。 他说自己今天没有其他要事了。 他说自己有空。 国君的意思很明白:既然你们没事,既然你们都有时间,那就陪寡人走一趟吧。 如果现在推辞,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说了谎——你不是没事,你只是不想陪国君去。 这是欺君。 “君上,此举恐有失大体!” “君上乃一国之尊,岂可轻身涉险,私访外使?” “若是传扬出去,岂不令天下诸侯耻笑我秦国无礼?” 就在费忌话音刚落之际,赢三父也紧跟着开口了。 “还请君上三思。”赢三父同样带着劝阻的意味。 他右臂的伤处正传来一阵阵钝痛,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糟糕。 “太宰所言极是。国君轻身出宫,若有不测,国本动摇。再者……” “召使既来,按礼当择吉日、设仪仗、正衣冠,于朝堂之上正式接见。私下探访,恐令使臣生疑,以为我秦国轻视于他,反为不美。” 他说得有道理。 外交礼仪繁琐而重要,稍有差池就可能引发误解甚至冲突。 私下探访,确实不合规矩。 而且,赢三父是真心不想动。 他现在只想回府,让医官换药,然后好好休息。 跟着国君去邦盟署? 一路颠簸不说,到了那里还要站、要走、要应付,他的伤怎么受得了? 两人一前一后,言辞恳切,理由充分,都是老成谋国之言。 若是寻常时候,寻常国君,听了这番劝谏,多半会打消念头。 但赢说不是寻常国君。 无他,只因为赢说又心血来潮了,想过一把微服私访的瘾。 想想那位“铠甲合体“,如今自己带着两位爱卿,这不得狐假虎威装一把。 赢说静静地听着两位老臣的劝谏,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,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 等两人都说完了,他才缓缓开口。 “二位爱卿。” “寡人召来使臣,可他们会实言相告吗?” 这个问题,让费忌和赢三父同时一愣。 赢说继续说道:“使臣奉君命而来,所言所行,皆按国书、按君命。” “便是当面询问,他们说的,也必然是冠冕堂皇之词——恭贺年朝,修好邦谊,诸如此类。” “可是,实情呢?” “吾秦国向来无犯召国,”赢说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。 “可召国欺秦!近年常纵兵卒,劫掠我边民,侵扰我边境。我秦国百姓,苦之久矣!” 这番话,像一把锤子,重重敲在费忌和赢三父的心上。 两人同时沉默了。 因为君上说的,是事实。 召国与秦国东南边境接壤,那片地区山林密布,地势复杂,向来是盗匪出没、边民械斗多发之地。 而最近几年,情况愈发恶劣,召国边境驻军时常以“追捕逃犯”、“剿匪”为名,越境进入秦地,劫掠村庄,抢夺财物,甚至掳掠人口。 秦国边军不是没有反击,但每次冲突后,召国都会派使者来“解释”,说那是“个别军士擅自行动”,说“绝非国君本意”,然后送上一些微不足道的赔偿,事情就不了了之。 而秦国呢?碍于召国是“天子之亲”,一直隐忍不发,只是加强边防,驱离越境者,从未有过大规模报复。 至于年朝…… 赢三父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。 每次召国派遣使者来参加秦国的年朝,秦国都要以“邦交之礼”为名,回赠丰厚的礼物。 名义上是“礼尚往来”,但实际上,谁都看得出来,那几乎是一种变相的“赔偿”或“安抚”。 作为掌管国库的大司徒,赢三父对这笔开销一直颇有微词。 邦交之礼不可不重,但重到这个份上,几乎成了惯例性的“进贡”,就让人很不舒服了。 可他不能说。 因为这是“国策”,是先君定下的方略,对召国,以安抚为主,避免直接冲突。 现在,赢说把这件事挑明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