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谢荣树也说不话来。 他没有人证,没有物证,什么都没有。 他只有一句话:“我是被人骗的。” 案子定了。 按秦律,贪墨赋税者,死。 谢荣树被判了斩刑,只等着秋后处决。 谢荣余的案子,发得最晚,却也最不堪。 那些和他称兄道弟的人,把他带去的那个地方,有见不得人的勾当。 那天,廷尉署的人闯进那地方,把里面的人一锅端了。 谢荣余也在里面,被捆着押了出来。 他跪在堂下,听着那些人念他的罪状——结交不法之徒,参与……后面的话他没听清,只听见嗡嗡嗡的声音,像一群苍蝇在耳边飞。 他不知道那些人还做了什么。 他只知道他被抓了,和那些人一起被抓了。 那些人和他说过话,喝过酒,赌过钱,称兄道弟过。 他们是干什么的,他不知道。 他们做了什么,他不知道。 可是那些人说,他都知道,他都参与了,他都干了。 案子定了。 按秦律,结交匪类、参与不法者,视情节轻重,或流放,或斩首。 谢荣余的情节,是重的。 因为他去的次数多,因为他和那些人走得近,因为他……太容易相信人了。 谢姝和谢婵的案子,发得最安静。 阿青不见了。 那个眉清目秀、唇红齿白的年轻人,那个笑起来像晨起露水的年轻人,那个说喜欢和她们说话、说和她们说话心里很安定的年轻人,忽然就不见了。 然后有人找上门来。 说他是逃奴。说他身上背着案子。 说他骗了多少人,害了多少人。 说谢家的两位千金和他来往这么久,可知道他的底细?可知道他是什么人?可知道他做了什么? 谢姝说不出来。 谢婵也说不出来。 她们只知道他叫阿青,只知道他织锦织得好,只知道他笑起来很好看。 她们不知道他是逃奴,不知道他背着案子,不知道他骗过人害过人。 可是那些人说,你们和他来往这么久,他天天和你们在一起,你们能不知道? 你们是他的同伙,是他的帮凶,是和他一起做那些事的人。 依旧是不知道,不知道…… 按秦律,与逃奴往来、知情不报者,视情节轻重,当斩! 五桩案子,五个谢千的骨肉,全都在那些人手里捏着。 那些人终于等到了他们要等的时机。 他们派了人去见谢千。 那人坐在谢千的值房里,脸上带着笑,不紧不慢地把事情说了。 说谢荣禾的案子,说谢荣树的案子,说谢荣余的案子,说谢姝和谢婵的案子。 说完之后,他便看着谢千,等着看那张永远冷冷淡淡的脸上,终于露出他想要的表情。 谢千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 他听那人说话的时候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 他的眉眼舒舒展展地待在该待的地方,嘴角没有抿紧也没有松弛,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。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像一尊泥塑,像一根柱子,像司农署里那些堆了几十年的竹简。 那人说完了。 谢千还是那么坐着,一动不动。 那人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他想要的表情,便又说了一遍。 “谢千,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笑,“令郎令嫒的性命,如今可都在我们手里握着。你若是肯……” 谢千抬起眼。 “说完了?”谢千问。 那人愣住了,难道他遗漏了什么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