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昭秋是被疼醒的。 闷闷的,钝钝的,像有根木棍从鼻子一直楔进脑子里,堵得他喘不过气来。 他想翻身,想换个姿势,可刚一动,后脑勺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 那里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,一跳一跳地抽着。 他睁开眼。 入眼便是一顶帘帐,像是顶帐,反正不是房梁。 这是哪儿? 他猛地从榻上弹起来,动作太急,眼前一阵发黑,差点又栽倒下去。 可他还是稳住了。 不是因为身子骨结实,是因为他必须先弄清楚一件事。 双手先摸上胸口。 心还在跳,砰砰砰的,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 胸口没事,没被人捅过,没被人刺过。 他又去摸鼻子。 手刚碰到鼻梁,一阵酸疼直冲天灵盖,疼得他眼泪都飚出来了。 可他顾不上这些,手指顺着鼻梁往上摸,摸到鼻梁骨的时候,心里咯噔一下。 硬的。 不对,不是硬的。 是僵的。 还有些肿。 像是被什么东西撑起来了,塞了什么东西进去,梆硬梆硬的两根,从鼻孔里一直通到里头。 他低头一看,榻边站着几个人,都背着药箱,穿着一样的衣裳,低着头,恭恭敬敬地站着。 再往旁边一看,还有一个人站着。 那个人没背药箱,穿的是官袍,低着头,躬着身,站在那儿一动不动。 那身官袍昭秋认得。 那是秦国的官袍。 那张脸昭秋也认得。 杜衡。 秦国邦盟署署令。 杜衡这个署令,说起来也是个官,可在昭秋眼里,那算什么官? 秦国的官,昭秋没正眼看过杜衡几回。 有什么事就喊一声“杜令”,杜衡就颠颠地跑过来,低着头听吩咐,点着头去办事。 昭秋连他的名字都懒得记,还是手底下人提醒才知道他叫杜衡。 可现在,杜衡就站在他榻前,躬着身,低着头,等着他开口。 昭秋张了张嘴,喉咙干得厉害,声音出来的时候又涩又哑: “杜署令……这是生了何事?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。 也许是刚醒过来,脑子还不清醒。 也许是这满屋子的药箱和那些背着药箱的人,让他心里没底。 也许—— 也许是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。 当时那场面,着实将昭秋吓坏了,自己的随从个个躺在地上,还都以为死了,再看到那几个蒙面之人。 他想起那只手,从后面伸过来,死死攥住他的腰带,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拽。 那只拳头,迎面砸过来,又快又狠,躲都躲不开。 当时昭秋自己往后倒下去的时候,眼前一黑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 有刺客! 完了! 要死了。 死在秦国,死在这么一个破地方,死得不明不白。 可现在他醒了。 他没死。 现在见到杜衡,他迫切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。 所以他喊了“杜署令”。 杜衡听见这一声,抬起头来,脸上带着笑。 “秋大夫莫慌,” 杜衡躬着身,依旧是对昭秋毕恭毕敬的样子。 “些许小贼,惊扰了大人,已经被拿下了。” 看着杜衡的脸似乎有些微肿,昭秋虽有不解,但没有过问。 小贼? 昭秋低头看了看自己,上还穿着那件披出来的外袍,袍子上沾着血,已经干了,变成暗红色的几块。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又肿又硬,不舒服得很! 小贼把他打成这样? “小贼?” 昭秋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 “正是。”杜衡点点头,“秋大夫莫慌,使团无一死伤,不过些许皮肉,已全部安置妥当。” 使团无一死伤? 昭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 无一死伤,那就是都活着了,既然如此,那恐怕还真是些小贼。 脑子里依稀回忆起那几个随从,有的被打倒在地,有的蜷在墙角,有的满脸是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