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杜衡立马松开抓着门扇的手,转身就跑。 可没跑出两步。 身后风声骤起。 那风声来得太快,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回头,来不及躲闪,甚至来不及惊呼。 一股巨力从背后撞上来,像一头扑食的野兽,重重撞在他身上。 杜衡的身体猛地前倾,双脚离地,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,直直地朝前栽去,嘴里灌进一嘴的灰土。 那灰土的腥涩味道混着血的咸味,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 想咳嗽,想呕吐,可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上,似乎连胸膛都起伏不了。 有人压住了他。 “你们是什么人……呜呜呜——” 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在地上扭动、扑腾。 可压着他的那人纹丝不动,那膝盖像生了根,那手像铁铸的,任他怎么挣扎,都挣不开分毫。 最后只能扭动脖子,想看清袭击自己的人。 眼角余光里,他看见了。 那些人。 那些穿着寻常百姓衣裳的“路人”,正一个接一个地从门外涌入。 一个,两个,三个,四个,五个…… 他们涌入的速度快得惊人,像一群训练有素的——士卒。 杜衡的心,凉了半截。 那凉意从心底升起来,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,蔓延到指尖,蔓延到每一根头发丝。 完了。 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,沉沉地压在他心上。 邦盟署今夜,怕是要遭大劫了。 这些人,莫非是来刺杀召国使臣的吗? 除了这样的解释,杜衡实在没有别的理由了。 杜衡闭上了眼睛。 那双眼闭得很紧,眼皮紧紧贴着,像要把最后一丝光亮也挡在外面。 他的身子还在轻微地颤抖,自己这是要死了吗? 既然对方是刺客,那肯定不会留下活口。 一个老吏,手无寸铁,能做什么? 跟对方搏斗吗? 算了吧! 根本打不过。 只能等。 等那致命的一刀。 那一刀什么时候落下? 是现在?还是等他们先审问他? 会砍在哪里?脖子上?心口上? 总之,痛快点,别让自己这残躯遭太多罪。 他想着这些,身子又抖了一下。 可那刀,迟迟没有落下。 一息。 两息。 三息。 心跳还在,刀还没来。 压着杜衡脊背的那只膝盖,忽然松了松。 攥着杜衡手腕的手,也松开了。 还有人从背后抓住他的胳膊,将杜衡从地上拖了起来。 杜衡踉跄着站稳,两条腿还在发软,几乎站不住。 他大口喘着粗气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拼命地吸着空气里的每一丝氧气。 没有人再动他。 那些制服他的人,就站在他身后,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。 杜衡喘着,慢慢地环顾着四周。 他的目光,落在一个人身上。 那是个年轻人。 非常的年轻。 身量还未完全长成,却已有了几分挺拔的姿态。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。 站在那棵老银杏树下。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碎碎地洒在他身上,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霜。 杜衡的目光越过他,看向他身后。 那些人—— 那些制服他杂役的“刺客”,那些闯入驿馆的“刺客”,此刻都垂手立在周围。 像一堵墙。 一堵沉默的人墙。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黑压压一片,和银杏树的阴影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人,哪是影。 没有一个人说话。 没有一个人动。 整个院子,静得像一座空城。 杜衡的心,跳得更快了。 他想喊——来人! 可那人动了。 迈步,向杜衡走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