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再次争论一轮无果后,白午忽然不再看案上的地图和简牍,而是端起面前粗陶碗喝了一口热水,目光飘向窗外,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:“这西北地的风,真是硬啊。” 赢三父没接话,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。 “说起来,” 白午语气放缓,似乎在闲聊,“赢副使在雍邑,想必不曾常受这等风霜之苦吧?” 赢三父谨慎答道:“雍邑地势较此间略为和暖,然四季分明,风霜雨雪亦是常态。” “哦?”程午眉毛微挑,脸上露出一丝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,“那倒是比我想象中好些。” 他顿了顿,手指摩挲着粗陶碗的边缘,“我程地,虽非大周腹心,却也受大河滋养,水土丰润。冬日虽寒,却不似此地这般……酷烈。” 抬眼,目光扫过赢三父身上厚实的皮裘,这时候秦国大部分衣物还是以兽皮毛夹缝着作为御寒之物,更苦的的地方,还以干草驱寒。 “秦地苦寒啊。” 白午轻叹一声,那叹声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同情,倒像是在陈述事实,故意点明秦国的苦! 然后,他话锋似转非转,接着道:“这般水土,养出的民风,自然……与我程地迥异。” 他用了“迥异”这个词。 没有直接说“彪悍”、“粗野”,但“迥异”二字,在此情此景下,配合着他之前的“苦寒”之论,那潜台词再明显不过—— 你们秦地环境恶劣,所以你们秦人性格也恶劣,跟我们程地水土丰润、人民温和礼让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 他说得那么自然,那么“不经意”,仿佛只是在客观比较两地风土人情,没有任何贬损之意。 但赢三父听懂了,这不是好话。 因为身旁正使的脸色阴沉了下来。 白午说完,便不再看他们,又低头去喝他的热水,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闲聊了一句天气。 可那句话,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,投入赢三父心中,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。 接下来的谈判,赢三父有些难以集中精神。 “秦地苦寒,民风彪悍,与我程地迥异。” 那句话反复在他耳边回响。 程国并非什么一流大国,国力未必强于秦国,但在白午这样的程国士大夫眼中,程地是“受大河滋养”的“文明之地”,而秦地,依旧是那个“苦寒”的“西陲”。 这种基于地域的优越感,比直接的侮辱更让人憋闷。 因为它根深蒂固,无关具体恩怨,仿佛天生如此,理所当然。 第(2/3)页